诗词中的人与自然象一匹匹色彩斑斓的锦缎,它显示着人类文明的进步、智慧和勇毅。检点出诗词中人与自然的景观, 令人眼花缭乱而又倍受启发,更是饶有趣味。
诗词中人与自然的景观回荡着激昂壮丽的三部曲。
第一部是听天由命。《诗经》时代,人类的智慧(属于儿童时代)解释不了头顶上蓝湛湛的一片空蒙。何以有风雨雷电?日月星辰是从哪儿来的?上天何以能给人温暖、凉爽?又为什么能让人热死、冻死?上天似乎主宰着所有人的祸福荣辱,生老病死,山川变异、江河横溢、风暴雷霆,似乎都是天的安排。圣人如孔夫子对天也敬畏不已,“五十而知天命”、“天生德于予”、“天丧予”、“天厌之”,正是臣服于天的表态,草草小民更只能听天由命。而统治者呢,为了巩固自己的“家天下”,更造出了系统的天的神秘密籍,天有天帝,南斗管财,北斗管寿,风伯雨婆,雷公电母,各有专职。皇帝自己则是天的儿子(“天子”),大臣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,“文有文曲”, “武有武曲”,是天帝派的,任务完成,还要“归天”,诸葛亮去世,就是“殒大星汉丞相归天”。所以,听天由命可以说是人自发的和人为的人类群体的儿歌童谣。
第二部是人定胜天。随着智力的开发,人类从“儿童”时代迈向“青少年”。人开始有时乐天安命,有时与天抗争,愚公移山,大禹治水,就是排除自然障碍与自然抗争的人定胜天的豪迈成功的凯歌。人们体会到不仅天实是有情,天底下大自然的一切,山川树木、鸟兽虫鱼,都是如此。“相看两不厌,只有敬亭山”,“淡淡长江水,悠悠远客情”,“始怜幽竹山窗下,不改清阴待我归”,“多情唯有窗前月,犹为离人照落花”,“花骢会意,纵扬鞭亦自行迟”,甚至连小虫子也温情脉脉,“蜘蛛也解留春住,宛转抽丝网落红”。这正是人类智慧从儿童时代步向青少年时代才谱写出来的,是人类与自然的青春之歌,充满着幻想的绚丽色彩。
第三部是天人合一。这是因为虽然“与天奋斗,其乐无穷”,但在奋斗中也体会到战斗正未有穷期,大自然对人虽然常常是“轻舟已过万重山”,但仍然是“一山放出一山拦”。任意的无序的叫高山低头,叫河水让路,只可能得逞于一时,最终却会受到惩罚。沧海变桑田,丰镐变荒漠,人类也随之生机日蹙,看来人与自然也是要“和为贵”。于是“顺其自然”风靡起来,“吉人自有天相”,“仁者乐山”,“智者乐水”,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”,人和自然还可以合作开起舞会来,“山河起舞河欢笑”,自然可以与人同乐,这些情态观念渐渐强化成“天人合一”.相比而言,大自然的一切,比人更为悠久,“叹吾生之须叟,羡长江之无穷”,“人生代代无穷以,江月年年望相似”,大舜时代就有“队队耕田象,纷纷耘草禽”,后人更多“侣鱼虾而友麋鹿”,“鸟度屏风里,人行明镜中”,这一幅幅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图画呈现在宇宙中,促进着人类的智慧、快乐和健康成长。
人与自然的听天由命﹑人定胜天﹑天人和一的三部曲的发展过程,既是一部层递式的向高端发展,又有着多重交叉,乃至螺旋式的上升。因而,这三部曲才愈唱愈响,愈唱愈有生命力。
当然,人类自觉追求实现人和自然和谐共荣的局面,是在现代文明和科技高度发展的今天,对大自然、环保、万事万物、大自然生态万物与人的关系的认识,都达到了新的阶段的情况下建立的。人们已从对生物“劝君莫打枝头鸟,子在巢中望母归”的居高临下式的慈悲爱护,上升到人与鸟儿(自然中的一切)“本是同根生,从来骨肉亲”的平等共济式。保护自然,优化环境,就是保护和优化人类自己。这样,“天人合一”就有了科学的内涵,我想,全人类通力合作认真切实地爱护自然,才能真正地与自然和谐共处。人与自然的三部曲,才能真正唱出最强音。